文章关键字 ‘东野圭吾 推理’

稚嫩时期锋芒微露的东野[5本]

2010年06月5日,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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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作家都有他未出道之前的稚嫩与不成熟,但是每次当你读到这些作品,就能嗅探出他们写作的核心、关注的焦点、倾向的情感与构筑的逻辑。最近读的五部推理大多是东野早期的作品,有的是他默默无名之时的本格推理,比如《美丽的凶器》(1992年,在《变身》与《回廊亭杀人事件》之后,与《雪地杀机》同年出版)、《过去我死去的家》(1997年出版)、《十一字杀人》(东野写于1987年,距《秘密》11年,距《嫌疑犯X的献身》还有18年);有的是兼有讽刺社会问题的私小说,比如《黑笑小说》(写于《嫌疑犯X的献身》获奖之前),《侦探俱乐部》。

最早的《放学后》让东野拿到江户川乱步奖,之后东野便开始磨练自己的文笔,培养剖析社会现实的独到眼光,87年的《十一字杀人》其实已经是他对社会问题、人性挖掘的初步探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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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本书大多没有单行本,没出中文,不过网上都能找着。

《美丽的凶器》

这本昨晚刚读完,一平如水,波澜不惊。不像是推理小说,按照欧阳抒的话讲,更像是冒险小说。这里面,只是很肤浅的触及了运动员为获得好成绩服用违禁药品这个现象。我觉得更多的可能是东野此时还未形成自己在写作方面的价值观,没有找到自己最擅长和最渴望写的那一类故事。若从推理角度讲,这本书几乎没有迷局、诡计、手段等等东野后期标志性的颠覆情节,不过从他写翔子这个女人看,东野对女性角色的安排已经初露端倪。后期东野作品里的女人,大多心机深沉,比如《回廊亭杀人事件》里的老板娘、《雪地杀机》里受伤的幕后女人、《红手指》里的恶妇、《毕业前杀人游戏》里第二个被杀的女孩等。

东野的作品里女性角色还是占有很大比重的。

《过去我死去的家》

这本书的名字就挺拗口的。读起来总让人感觉不像推理小说,更像是恐怖小说。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过去,无论是美好的,亦或是悲哀的,都给现今前行的我们以无穷的动力。很多人希望遗忘过去悲哀苦痛不堪回首的经历,借此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可我们无奈的发觉,生命是一条永不停歇的溪流,你不可能斩断生命奔流的印记,无论它是急是徐。

“我”和沙也加都是有着痛苦过去的人,不同的是,“我”选择主动忘却,沙也加却选择竭力找活失落的记忆并背负着它们继续前行。前期东野的这些作品,大多从本格推理,逐渐过渡到探求推理之外的某些紧要事情,比如人心,人性,人情。是无所知无所觉的继续走自己的人生路还是正视曾经遭受的苦难并从中汲取力量与宽悯前行?这是摆在很多人面前的分岔路。

推理依旧简单,更多的是讲故事,利用悬疑提点气氛,利用推理挖掘主题,这样的东野已经开始蜕变。

(全文 …)

使命与心的极限

2010年05月27日,星期四

日剧,这根本就是日剧嘛。

若说《使命与心的极限》是推理作品,还不如说它是一部日剧的剧本。更多细腻的内心描写,更多情感冲突和纠葛的铺垫转折,读的时候,非常有画面感,让我想起了《Crash》。

我感觉倒不是联想到Crash里多线平行发展的叙事结构,更多的是联想到carsh里所要表达的人与人之间复杂又密切的关系。Crash里,每一件事情、每一个人物在冥冥之中都有看不见的线连在一起。佛家所谓因果循环,到了现实中,便表现为人与人之间虽表面上毫不相关,但实际上每一个行为的产生都会改变人们之间的关系,或变得紧密、或变得疏远,或产生冲突,或最终和解。

推理的味道不浓,但故事的丰满、情节的设置和人物性格的刻画还不错。虽然是个happy ending,但看到夕纪讲出“我不会再让我第二个父亲死去”,还是略微有点感动的。

最近读了很多推理啊

2010年05月15日,星期六

最近真是读了好多推理啊,大多是东野的,自己在豆瓣上翻翻,其他人的书涉猎真不多。阿加莎克里斯蒂的《无人生还》算是一本,岛田庄司的《斜屋犯罪》、二阶堂黎人的作品也很想拜读。只可惜伊坂幸太郎的《金色梦乡》好像在网路上找不到下载,查了下,也没有简体版发售,估计等不到就只能去图书馆找找看了。

前几天灵光一现去家乡的新华书店,居然在这种体制下的国营书店里发现有朱天文的《黄金盟誓之书》,装帧倒是很不错,可惜旧了,一看便知,这种书是没人看的。原本就不多的书,还在中间一块改造成卖电子词典之类产品的柜台,真是可悲!

书越来越少,进的又越来越傻,在里面逛了一圈,都没几本能入眼的书,看的我渗得慌。

《毕业前杀人游戏》

好像又叫什么雪月花什么的,难道日本的高中生有事没事在毕业前都得杀个把人玩玩,太把杀人当儿戏了吧。那个诡计雪月花式什么的,真的太复杂了,难道本格推理都得这么绕人么。另外,居然使出记忆金属之类的东西,东野大人你也太能想了吧。

《恶意》

这真的是可以和《白夜行》、《嫌疑犯X的献身》相提并论的神作了。长达20年的宿怨,影子作家的恩怨情仇。一个人的怨念和愤恨可以产生多么大的危害啊!那个多角度的叙述真的很赞,必定是要和《嫌疑犯X的献身》一起再读一遍的作品啊。

《红手指》

这本好像也没有简体版。写了篇书评。东野好像对日本的家庭伦理很关注。逃避亲情和责任,一个人就不能称之为社会人了。昭夫的懦弱和一味躲避、八重子的冷漠可恶,难道这就是日本典型家庭里的非典型悲剧?这个民族人多地少,心理压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舒缓不好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啊。

《湖边凶杀案》

早就听说邻国日本、韩国的学生过的日子也不比我们天朝的孩子轻松,就是没怎么看到有这方面介绍的书。为了孩子顺利入学好的高中部竟可以出卖自己肉体的母亲,这类的事儿对我们来说还是太夸张了吧。有时候换个角度,换个身份,我也思考如果我是书里的家长,会不会做出这么荒唐的事儿?想想看,还是过于惊悚了。东野是想通过夸张的故事来讽刺巨大的升学压力给孩子和家长带来的影响吧。

《名侦探的规条》

也叫《名侦探的守则》。真是本有趣的书啊。如果不是本格推理迷,大概不容易能忍受书里每个小篇目对本格推理的解构吧。天下一和大河源在东野的编排下,游离在小说世界里和现实世界里,不断挑战读者的思考。诡计倒是乏善可陈,偶有精彩。那个移动屋子的诡计倒是很奇特,不过有多少可以在现实中实现呢?

《信/手纸》

哥哥一时冲动,犯了杀人罪,弟弟从此背负杀人犯弟弟之名生活。东野有很多小说并非一味推理,而是把触角伸向犯罪前和犯罪后,甚至罪犯所犯之罪对家属亲人带来的心理影响。背负原罪给予一个人的人生会造成多大的影响,只有当事之人才能了悟啊。心理敏感者感受更强烈,纠结也更明显。

《雪地杀机》

所谓三重结构,戏中戏中戏吧。表演为第一层,由表演的逼真从而上升为感受到接近现实的山庄杀人事件为第二层,从杀人事件继续挖掘又化为最终的表演是第三层。不过总感觉除了这点之外,诡计过于单薄了。

《侦探伽利略》

又是一本短篇故事合集。这里面案子的凶犯,基本都是利用非常先进或时髦的科学技术杀人的,第一篇就是利用激光。激光可是我的老本行,看看就觉得新意是有的,但可行性太低了。所谓激光折射或引燃之类的想法也真亏东野想得出来。读着读着就好像看到柯南剧集了,你以为都这么容易这么凑巧啊,太过光怪陆离了吧。

《红手指》—逃避亲情与责任的悲剧

2010年05月11日,星期二

《红手指》这本书好像还没有中文版,我读的是电子版,当然,东野的大多数书我读的都是电子版。东野最让我佩服的地方有两点:一是讲故事的能力,无论是东野早期的作品,或处在转型期过渡期的稚嫩作品,还是在获得直木赏及江户川乱步赏时较为成熟的作品,都能让读者在阅读作品时保持一定的探究欲望,都能够较为圆满的讲述一个引人入胜的故事;二是他对于社会现实多层次多角度的剖析和挖掘。东野的作品,并不局限在诡计的设计或是情节的诡谲反转。东野后期成熟的作品,更多的铺陈人物的动机、环境的逼迫或是社会问题下人们之间关系的改变和情感的宣泄。

从《分身》的医疗问题,到《白夜行》中的虐童现象,《信》中杀人犯亲属在哥哥犯下罪行之后经历的痛苦纠结的人生,以及《恶意》里关于影子作家现象的深层剖析,这一些列的作品展现给我们一个全方面立体式的东野。读完《红手指》,觉得和东野的另一部作品《湖边凶杀案》有所关联,但又大不相同。

昭夫是一个普通的公司职员,他的家庭也是日本千万家庭中最普通的一个。他经历朝九晚五的生活,回家之后要面对妻子的脸色,孩子的冷漠,母亲的年迈糊涂。乍看起来,这本是红尘里再平常不过的人生。但危险就孕育在这种看似平静如水实则暗流汹涌的生活里。

昭夫的逃避与软弱造就了自己与家庭的悲剧。昭夫在公司领导的介绍下,娶了八重子为妻,开始了自己上有老下有小的生活。东野在这里描述他们之间的关系,用了“双方并未经过什么热恋,只是彼此都没有其他什么更合适的对象,也没什么分手的理由,就选择了在女生尚未错过婚配年龄的情况下走到了一起。”日后一切悲剧的起源便是在这里得到了隐现。

性格软弱易妥协是昭夫的命门,而本性里那种逃避责任的思想更进一步塑造了他对亲情感知的缺失。八重子这个恶妇,从头至尾都不愿意赡养老人,不愿意接受昭夫的父母。尤其是当昭夫的父亲罹患重症,卧床不起,至最终得了老年痴呆症已命不久矣之时,八重子未曾有过一刻的悔意与歉疚,这种冷漠至极的性情及强势的态度,给予昭夫心理上极大的压迫,促使他进一步放大了内心深处对于亲情的漠然视之,也给他的这种不赡养父母的行为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

善与恶都存在于我们心里。他们相邻而居,所谓一念成佛,一念成魔,我们每个人心中的恶念,如果不加以约束,定会对他人甚至于我们的至亲造成极大的伤害。往往,我们冷眼看待某个人、某件事儿的时候,并没有反省自身的立场与态度,并没有觉悟到我们这种冷淡的对待恰恰会给内心软弱、敏感多疑的人造成极大的伤害。在我们谴责他人作恶的同时,我们常会忘记我们对他人所作的恶。

昭夫与八重子不断的冷暴力,让政惠(昭夫的母亲)在昭夫父亲死后并没有直接入住昭夫家。三年后,政惠也患了痴呆症,无奈中昭夫和八重子入住政惠家里。待这个时候,八重子这个女人,只是考虑到可以无偿占有一套大房子才勉强答应的。昭夫常以八重子一个人抚育孩子,而自己并未作出什么贡献,而觉得自己尽量迁就她的恶意,迁就她不照顾老人和自己的懒惰。这种时常的内心逃避,已经如麻药一般麻痹了昭夫的善良,如恶魔般吞噬了他的良知。他甚至希望母亲早点去世,就可以不用在过这种生活了。

当昭夫发现自己的儿子直巳犯下杀人罪行时,他或许有机会重新唤醒自己的良心。但八重子(这女人真该死,我每次读到她,真想掐死她)的荒唐溺爱以及胡搅蛮缠的理由,让昭夫的软弱及逃避再次占到上风。他们竟然策划让儿子脱罪,包庇并隐瞒罪行的计划。直巳杀人之后毫不在意,躲进房间玩电子游戏,竟然毫无悔意,且认为这事儿就该让父母来处理。我读到这里,真恨不得掐死这个极度恶心和冷漠的少年。但转念一想,他的悲剧或者这个家庭的悲剧早已注定。那种自上而下的对亲情的豪不怜惜、对责任的逃避无视,已经渗透在这个孩子的心灵中许久许久了。

东野用加贺(话说《毕业前杀人游戏》里主角也叫加贺)和松宫之间的一条线索与昭夫一家做比,试图突出亲情与责任。结尾处松宫从原先对表哥加贺的误解,到了解到真相后的敬佩与尊敬,极大的讽刺了昭夫一家的悲剧命运。另外,政惠的最终反转是我先前预想到的,东野还是个善良乐观的人哪,最终给予我们人世间的些许温暖,聊以慰藉。

东野结尾处讲隆正为忏悔对妻子的行为,独居一人,不让自己的儿子加贺在生前与自己见面。那种体验逝去亲人最终生命历程的悲恸真的是让人动容。

我与“我”:读东野圭吾《变身》

2010年03月2日,星期二

在新经典的宣传中,把《变身》、《分身》、《平行世界的爱情故事》并称为“东野私小说三部曲”,而独步的宣传则是把《宿命》、《变身》、《分身》称为 “医学三部曲”。《宿命》的阅读刚刚开始,《分身》在我购买的合集中无缘得见,而《分身》即是我刚刚读完,想要讲的一本书。

我觉得称为“医学三部曲”或许更为合适,因为《分身》讲述的故事,是构建在一个类似科学幻想的医学实验之上的。成濑纯一是一个胆小懦弱,喜欢画画的青年,因为一次偶然的事情,在房地产公司有事时遭遇凶徒抢劫,为救一个小姑娘,脑门上挨了一子弹。

原本以为纯一的生命即会因此而戛然而止,但东和大学堂元教授主持的一项医学探索实验,挽救了他的生命。纯一的大脑因枪击而部分损毁,堂元教授和他的助手们通过移植给纯一捐献者的一部分脑片,成功的将纯一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前面交待的是故事的基础,东野真正要讲的是关于人性的一些思考。读过东野的两本书,让我明白,东野的故事,可能从表面上看,是悬疑,惊悚,是推理探案,但发究深微,都是讲述人的故事,以及事件中人性的复杂与多态。

人何能称其为人?是因为206块骨头,6百多块肌肉,碳水化合物,蛋白质的组合还是因为他的思维,他的灵魂等形而上的东西?这个命题困扰了人类中的智者无数的时光,但迄今为止,仍未能给出令人信服的答案。关于灵魂是否存在,有很多说法,先前读过的《西藏生死书》里讲前世后世,讲濒死体验;科幻世界杂志里曾经有一期也详细介绍了世界上很多人濒死前超验的经历。

我一直在思考,我们到底是以何种形式存在于世上?是肉体,是精神?是脑电波,还是神经细胞突触间化学物质的反应或者是电信号之间相互传递与影响的模式?如果是后者,我相信,以人类的智慧,实现永生,只需将这种脑电波传递或者影响的模式复刻下来,“我”或者我的思维形态就会留存下来。

许多科幻作品提到过这种可能性,而东野通过他的小说,也讨论了“我”和我的区别。前一个“我”,应该是指成濑纯一被移植脑片后的思维,意识,行为模式,而后一个我是指成濑纯一未做手术前的记忆,思维特征。成濑接受手术,并康复之后,起初并为发觉自己有何变化,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渐渐感到自己对身边的人和事儿产生与过去完全相反的情绪和观点。

过去的纯一是一个单纯的,胆小怯懦的人,喜欢简单的叶惠,即使脸上有雀斑,也觉得很美。现在的纯一,富于侵略性,好斗,积极又进取,看不惯周遭同事对工作的敷衍,看不惯女友叶惠无聊且乏味的人生。这两种极端想法的个性在术后的纯一身上慢慢争斗,争夺成濑大脑的控制权。

这时候,纯一开始隐隐感到担心,真正的纯一到底是“我”还是我?纯一的记忆,意识,都没有发生变化,他记得过去的同事,家人,女友,屋子里的东西,爱画的画,但对所有这一切的感觉已经发生了变化,如果说术前的纯一是一块冰的话,那术后的纯一是一团火,一团想要焚尽世间一切懒惰、懈怠、无聊、冷血、乏味的怒火。

纯一开始怀疑自己是被移植了谁的大脑?他一直以为是关古这个与他有着相同性格的不幸孩子的大脑,但他觉得不对劲,多方了解后,他发现,原来他被移植了凶手–京极瞬介的大脑。京极瞬介有着与术后成濑变化中的性格,易怒,勤奋以至于变态,对周围的人或事儿都怀存鄙视之情,冷血,无情。

东野用这样一直极端的反差,来突显他的命题,即到底何为我?我是以何种面目立于人世之间。成濑身上的变化,不是简单的人格分裂,人格障碍症患者的一个人格不会了解另一个人格的行为,思想,而成濑像是硬生生被植入另个人的大脑,他们拥有纯一最初的记忆,资料库,但是,在程序处理和语法结构上有差别。

好像同一个数据库,不同的人使用,用户的行为模式不同。到底这数据库是我呢还是这行为模式是我?这是东野思考的问题,我自己的想法是倾向于后者。

这个命题大概是不朽的吧,佛洛依德精神分析法里有把人格或者人的精神分为“id”,“ego”,“super-ego”,但我还没机会读过,看来有机会的话,还是要拜读一下他的《精神分析引论》的。

读东野圭吾《嫌疑犯X的献身》

2010年02月28日,星期日

前一次曾经提到我看过此片的开头,印象里是堤真一饰演的石神早上从租的屋子里出来,寒风阵阵,他裹着围巾路过“罐子男”,来到一家便当店,向店里正在忙着的花冈靖子买早饭便当。堤真一很好的把握了石神那种面无表情却内富真情,不敢表露的神态,读完这本书时,想到那些片段,突然发觉有时候映画的魅力真是有流沙的力量,深深将人拖入故事里。

我在考虑要不要剧透/书透,但考虑到这个博客向来也不会有太多人浏览,便省了写诸如“剧透,慎入”之类的话了罢。

书篇目不长,和《白夜行》不是一个风格,没有使用那种多线索同时发展交织的技巧,只是讲了一个简单的故事。故事讲好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儿,我揣测,讲故事的人,大概最难的便是安排包袱,起伏,转折,要让故事起承转合不会太突兀,又得让情节能连贯,逻辑能自洽,这是需要技巧和天赋的,大概东野便是这样的人吧。

我发觉,东野的小说,都会让读者很早就明白故事要交待的大概脉络,而往往我们自以为猜透东野的故事时,会从根部把故事中人物行为的动因或者案情的具体情形如剥洋葱般丝丝入扣的展露到我们面前,这个时候,我们才会发现,先前的猜测是多么的无妄或荒唐,而东野设计的情节是多么的机巧和诡秘。

这很像早几年流行的韩国反转剧的套路,不同之处在于,反转剧太俗套,为转而转,往往到故事最后,动机和行为一起颠覆,这是很荒唐的做法,岂有人可以随意否定自己的过去而不把逻辑交待清楚的?东野的高妙之处在于,你即使明白了他为何如此行事,也不会猜测到他如何完成此事。

扣桌大呼过瘾,亦或抚掌长叹一声“原来如此,竟会是这样”,这就是典型的读到石神整个计划最终面目的我们常有的情态吧。至少我昨晚,连呼太棒了,竟会如此,实在不可思议这类的言语。

我知道,很多小说里不喜欢把人物行为的动机、思考表露给读者,而这恰恰是最难表达和构写的部分。讲一个人做何事并不难,但要讲清楚他为何以此种态度和方式行此事才是最难得。交待what很容易,但why,以及由why牵出的how才是最精彩的地方。这推理环环相扣,如同哲学里否定之否定。永远比警察多想一步,你就离欺骗他们更进了一层。

石神用面目模糊的尸体,焚烧不完全的衣物,以及带着指纹的自行车让警察以为死者必定是富坚慎二,用电影院、KTV、电话这几个似乎可疑,不能彻底被证实的不在场证明把警察的视线始终维系在花岗靖子和女儿的身上。这个想法太妙,当浮一大白!

为何妙?因为,往常我们怀疑一个人,定然只要是此人与被害人有关系,是肯定作为高度怀疑对象的。既然花岗靖子是被害人的前妻,那自然是要被怀疑的。往常人的想法,肯定是要替这对母女遮掩,自然是将不在场证明坐实,好让警察放弃调查,但石神或者东野的心思太细腻,因为他明白疑人偷斧的故事。被怀疑的人,肯定是要一直留在心里的,不会因为不在场证明而洗脱嫌疑。

那设计一个似有似无,似真似幻的不在场证明,让这对母女不能完全洗脱嫌疑,但又无法证实她们有关,这种薛定谔之猫的状态,是最教人放心的。警察都是多疑之人,对完全不疑之事定会起疑,但对似有似无的事,往往会因为其不确定性,而认为是无心所为,倒叫人能放下心来。

这是多么高妙的设计和对人性的了悟!只此一处,便高下立判。

如此巧妙的情节设计,文中还有多处,甚至故事里最大,最神奇的一个包袱,我还没有讲出来。若讲出来,会破坏了阅读推理小说的趣味,这个最大的包袱就留给你们去发掘吧。

此书着实写的巧妙,推荐阅读。

读东野圭吾《白夜行》

2010年02月27日,星期六

   《白夜行》已经读完,比我原先想的要长,翻了翻书,才发觉,第一本开始读的书就是合集里面最长的。

    一直不明白白夜行是指什么意思,直到看到“我们只愿一起在太阳下散步”,才明白,书名是暗指桐原和雪穗背负的不可言说的命运。

    个人感觉,《白夜行》在东野的书里,更多是侧重于作案动机和人性的挖掘。书读到大概一半时,我已经隐约感觉到一系列杀人案背后的主谋和执行者是谁了。但东野的描写,一直渗透着一股阴冷的,背离世情的寂寥和萧索,总让人感到故事似乎并不在于案子本身的来龙去脉,而应更侧重于桐原和雪穗之间的关系,以及他们童年时遭受过怎样的悲惨境遇。

    柯南道尔写福尔摩斯,或者梅森探案集,或者大侦探波罗系列,都把重点放在推理和案情的分析上,而东野,更多是把人情和人性融入到故事的讲述之中。虽然是侧重人性,但从每条线索的发展上,都能很好的相互映衬,勾连环搭,从而织出一张严密的、冷静的大网,等待读者慢慢的,毫无知觉的陷入到东野构建的事情的核心中去。
    东野的写法,让我联想起儿时听收音机。那时候,中午总会有评书节目,评书里常用的一句话是“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或者是“此处按下不表”。我以为,这恰巧呼应了东野的写作技巧。他常常是,让一段故事还未完结,另一段故事又重新开始。每段故事中,人物的设置,起初看时,从觉得毫不相干,但随着故事深入,就会渐渐发觉隐秘其中的蛛丝马迹。

    这又让我想到了我很喜欢的几部电影,比如《偷抢拐骗》、《两杆老烟枪》或者《疯狂的石头》。从影史上讲,《两杆老烟枪》应该是此类类型电影的鼻祖(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种,多线并进,线索繁杂,但相互之间又会悄然勾连上,直至最后给予一个强力的汇总。起先我们看到的很多看似没有逻辑因果关系的剧情,往往到了电影的最后阶段,都会自然而然,毫不做作的串联起来,勾画出故事的整体风貌。这又让我想起一部十分经典的电影,《低俗小说》。

   看到《白夜行》最后阶段时,我隐隐有一种慌张,一种悲叹人世命运的无奈与悲哀的感觉。这种感觉来自,故事里渐渐浮出水面的桐原和雪穗儿时的命运。雪穗小时候因为桐原父亲的变态行径(恋童癖)而遭受身心上的极大摧残,又因亲身母亲将女儿作为商品出售的冷血无情举动而心生怨愤,在十一岁的年纪上,已经把人世间的温暖排除自身之外,而只愿做一个终日在阴影下生活的人。桐原与雪穗有着儿时懵懂的情愫(对于这一点,我不敢确认,因为直到小说最后,都没有给出确定解释),然而一次偶然的巧遇,撞见亲身父亲卑劣无耻的行径,从而激怒之下,将自己的父亲杀死。

   至此,两个人的命运就发生的转变,原本可以如同旁的孩子过单纯童年的愿望也被埋入土中。东野的一个比喻很好,他们是枪虾和抢虎鱼的关系,共生互利。结局很冷,桐原跳楼自杀,雪穗冰冷的表情没有变化,说道“,这个人我不认识,零时工的事情归店主负责”。彷佛他们的生命轨迹从未相交过,彼此没有留下对方的印记。

   最终,我还是不知道雪穗和桐原之间到底是怎样一种情感,但故事好就在此处。开放式结尾,对人性扭曲的注解,且并不轻浮的流于简单的道德判断,而是陈述一个事实,讲述一段故事,让读者从中体味,命运给予我们生活的历程,应该以何种姿态去品读,应该以何种心态去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