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亩方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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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自2012年元旦夜晚,海德堡的大桥上 by 丫头)

生日快乐,丫头!

还没遇见你之前,我大概是不懂得何谓爱情。这许多年的寻寻觅觅,擦身而过兜兜转转,总是自怨自艾,顾影自怜,其实感情哪有那么复杂呢,简简单单,安然静好,便足以了。看过那么多电影,读过那么多书,走过路与桥,故事里的人和事儿,悲伤与喜悦,都立在脑海里,走马灯似的转来转去,可无论怎么流转变幻,在未遇见你之前,我都无法明了那一份甜蜜与温馨荡漾在心尖儿的滋味。

曾经和人聊过想象中的爱情,也曾经试图努力抓住那种颤巍巍心动的感觉,可徒劳无功之后,怅然若失之余,回味这点点滴滴的经历与感受,也慢慢开始了解自己,开始勾勒心中那个她的模样。这模样,笼着一层薄纱,又被金色的阳光镀上一层透亮,总是若隐若现,看不真切。我知道,她不该是如何,不应是怎样,但究竟她该是什么样子,究竟我想要的生活是何种面目,遮蔽在朦胧薄纱后面的人生,我还未能识透。

性灵是人生的枷锁,又是飞翔的双翅,得看你如何看待它,对待它。如果说俗世长流水,人情薄如纸是如今这个社会的写照的话,我却始终相信,纯真和善良,必然存留在某些赤子的身上。赤子之心,无论周遭万千变故,无论社会现实多么残酷令人痛惋,它都依旧坚定、依旧暖融,依旧温暖你我。丫头就是这样一个有赤子之心的女生。温柔的语调,温柔的姿态,一切简单日常的行止,都透着温柔,体贴与多情。

如果一个女孩子,她即温柔,又体贴,即理性,又善解人意,即独立,又小鸟依人,那用何样华美的辞藻去形容,都透着俗气,也无法真实的言说。我见过许多人的爱情,听过许多人的故事,可遇见你之前,总觉得爱情不够真实,仿佛是甜蜜世界里的小人儿们辛苦搭建起来的童话城堡,不接地气,不够永久。可遇见你之后,温柔的话语,聪慧的思考,执着的态度,对微末幸福的感触与感激,都让我现在已经相信,爱情,一定不是耶和华在伊甸园里留下的迷幻果,也不是未来世界里的小药丸,它是真实存在的,有轻柔的质地、暖暖的触感,有无处不在的微笑与被包裹与被信任的巨大的满足。

赤子之人,得神祝福。大叔一定没有丫头单纯可爱,但大叔也是一个萌大叔,所以神才降幅于我,让我遇见丫头。在没遇见丫头之前,我不知道最美的感情里,你应该是什么样子,但在见到你的那一刻,我突然醒悟过来,你应该就是那个样子。

5月份的香港,有些闷热,从荃湾线拖着包出来。旺角的地铁站,人头攒动,大家都面色匆匆,D号出口的转角,有个女孩子,安静的靠墙而立。长长的头发垂在胸前,碎花裙子清新宜人,女孩子双手捧着一本蓝色封皮的大书,胳膊上挎着一只白色麻布蓝色缀底的布包。有那么一刻,仿佛害怕被人打扰有打扰到别人,怯生生低着都只顾看书。

时至今日,我脑海里,总是浮现出这样一幅画面,它并非来自我的臆想,而是真切的现实,存留在鲜活的记忆里。丫头说话的声音很小,总是害怕大声会吓到别人。走在旺角的街上,周围熙熙攘攘噪杂喧闹,一不留心,就会错过丫头的温柔话语。穿街过巷,傍晚的九龙塘,分外静谧。沿路而上,路边的一株花树开得格外艳丽,从浸会大学旁边的公园拾阶而上,远眺太平山,星星点点璀璨耀眼的是香港的夜。坐在长椅上,我可以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只要静静的陪着丫头,就好,我想,这大概是我想要的爱情。

就像丫头你说的,我从未有一刻如此笃定,也从未有一回如此勇敢。无论童话故事里还是电影中的,我想感情的本质都是如此接近,那种美好,一定是希望我们都做最好的自己,又从彼此处得到理解、支持与升华。丫头是一个非常勇敢的丫头,执着坚定,了解自己,明晰诉求,我得承认,未曾见过如此成熟又美好的灵魂。丫头有一种大勇力,大智慧,斩断虚妄的束缚与障碍,我相信,这定然是全凭她那颗纯真善良的赤子之心。我甚至可以从丫头这里,汲取勇气和智慧,从丫头这里,学习执着与坚毅,这也是我真诚的钦佩丫头的地方。

我曾经讲过,我心里的爱情观或许让人觉得有些虚无,遥远,可当你遇见你生命中的那个人时,一切遥远又高渺的思考,都会被那个人拽到地上,收进心里。无论怎样,我们都是在和另一个人分享喜乐,分担愁苦,经历人生,共同老去,我所有在爱情里的性灵、牧养、施予、责任,只有遇见丫头你的时候,才有意义,才有价值。我们有共同的爱好,读书,看电影,散步,做饭,旅行;我们有共通的志趣,热爱真实、善良与美好,能够感受微妙的美的触觉、能够体悟生命里的微茫,现实中的桎梏,梦幻里的神奇;我们有统一的目标,简单平凡的生活并非是理想的囚笼,而是灵魂停靠的码头,无论外面如何变迁,纷纷扰扰都远离我们的内心。

简简单单,平平淡淡,才是返璞归真,才是真实的未来。我并不特别,我也不多情,我相信就像丫头相信的,感情,认真对待,好好经营,只会越来越浓,越来越蜜。没人可以取代你在我心里的位置,亦如同我在你心里一样。虽然相隔这么遥远,我依旧能感受到丫头的温柔。我想,这么多年,总算有人理解我对感情的看法,懂得有些字的分量与意义,那所有的等待与迷惘,都是人生道路上的必经曲折,如见看来,又是多么的值得。

我其实不爱轰轰烈烈的感情,我喜欢细水长流的温馨,你懂,我懂,那便足够。一切的美好,都源自点滴的温馨与回忆。油麻地百老汇电影中心的那场电影,名字真美好,《乘着光影旅行》,我们看完坐在7-11对面的花坛聊天,那可是大半夜呀;我们在兰桂坊那条街吃云吞,在发哥经常光顾的奶茶店喝红茶奶茶;我们早上去西洋菜街吃中式早茶,肠粉可真油;我们大半夜的在肯德基、麦当劳聊天,出来发现香港街头还是人头攒动;我们在庙街吃粥,在旺角逛铺子,那儿可真像港片里的样子;我们在文化中心看芭蕾舞,在维多利亚港吹海风;我们在尖沙咀坐天星小轮,还见到一个像大力水手的船夫;我们在中环见到哥哥跳楼的那家酒店,只是还未到祭日,路上没有花儿;我们在中环吃鱼蛋,叔要了两份,真是饿死了啊;我们在太平山顶看夜景,居然没赶上杜莎夫人蜡像馆;我们在圣约翰坐堂吹凉风,在中银大厦楼下还遇见两对新人;我们在维港游船上看海景,可惜那船还不够赞;我们在大屿山爬石阶,还吃了不是特别好吃的斋饭。

我们在中山植物园遇见大暴雨,整个园子就几个人,停在一座荒废的走廊里避雨,有雨、有池塘、有荷花;我们在总统府的园子里歇息喝茶,两个人撑着伞一蹲十几分钟,在雨里拍水滴到白玉石缸里的瞬间;我们在城隍庙见到到很好看的池塘,吃了超级难吃的小笼包;我们在新天地拍照片,丫头还被路人姐姐夸好看。其实我们还有很多,未来会有更多。

作为工科怪蜀黍的叔,真是好不擅长写文邹邹的东西啊,哈哈,抹汗~~~。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丫头在新的一年里一切都更好。

最后。丫头,生日快乐,有你真好!

有时候,我难免想回到旧时光里,总想着鸿雁传书可以瞧见墨渍氤氲在宣纸上的图画,总愿闻到墨香浸淫在笔端的芬香。我总一厢情愿的相信,文字是赠与彼此心灵最好的礼物,是那双捧着你的脸庞温柔抚慰的大手。

固执有时候不是好事情,散淡更是如此。表达对一个人单纯的喜欢,可以不用附带更多的意义,更多的负累,就这样静静的喜欢,安然的微笑,已是很好。

无论突兀与否,无论躁动与否,这份纯澈的感受,都是上天给予灵魂最好的恩赐。给污浊人世中翻滚的我们,一份神谕,倒叫我们了解,灰蒙蒙天空下面如蚂蚁般仓皇移动的人们,当中也是有大若佛光的性灵在闪耀,有白若羊脂的心灵在跳动。这些若有若无,似爱非爱的感动、喜欢、依恋、神往、憧憬、忐忑,比醇酒更醉人,比烛火更温暖。

带着体温的字迹转变成整齐划一的格子字,但那一份字斟句酌时的柔软,那一份退格之后的扭结,悄悄在我们的耳边轻声细语。我们呢喃着讲述内心的秘密、一些不愿独自承受的孤独,我们又转身在他人温暖目光的罅隙中,衣角在风中泛起褶皱,心里却被蜜糖熨平了涟漪。

瓶中信,信中情,都留在故事里,都散淡又美好得似那个自己,真正的自己,更好的自己。

无论漂到哪里,都有瓶子护着你。

我发现长久以来,有一个现象,大多数时候,我总是有意或无意回避在通讯工具上的直接交流,而更倾向于现实世界中的面对面交流。我并非排斥网络交流这类行为,实际上,我这些年在学校时,几乎每天都挂在QQ上,虽然是隐身。但回归到交流本身,我总倾向于亲眼见到对方的表情,他/她的肢体动作,听到他或她的声音,这些更有助于我和对方之间建立良好或者更糟的互动,以及感受或评判对方给予我的感觉与印象。

另一种情况是,我无法判断初次沟通或者从未在现实世界中接触过的朋友给予我的感受,因此我总是觉得很有可能我们在一段网络交流之后无法感受对方身上的特质,并期许进一步交流的动力,虽然实际情况更多是相反的。对于我的判断力,我之前蛮有自信,不过现在,倒是不太相信了。一个人在现实中什么样子,与他或她在网络中的样子可能不符。

最奇怪的是,有时候的交流朝着看似不错的方向发展,却无法进一步深入;有时候的交流很愉悦双方,却让我怀疑自己的初衷。再加上,更多时候,时间不凑巧,事情在身边,这类交流会变得错乱,契合不到一个恰到好处的频率。可能,更多时候,是我自己给自己设置的障碍,虽然我常觉得在现实世界中,我与几乎所有人都能有非常良好的互动,可在网络中,常常会错位,尴尬,迷失,或误解。

大概交流的愉悦是分两种的。一种是获取智性的愉悦,在于两者角力过程中产生的思维火花。这类可遇不可求,同道中人、臭气相投时,常有此类愉悦;另一种是获得各种认同,身份认同,感情认同,观点认同等等。人们最大的需求,是获得他人的尊重与肯定。所以,后一种交流应该是我们日常生活中更多发生的类型。但现实是,更多时候,我们这一代人已经学不会放心的去和别人沟通,与别人交换自己的生命经验,参与别人的生命历程或者大胆的去爱和被爱。

每个人都想着获得爱而不是付出爱,都想着被肯定而不是肯定他人,最后的结果就是心中想要的答案永远无法从他人处获得。与你最相似,相处最愉快的,基本上都是自己。所以,网络并非拉近彼此,而是分割彼此,用看不见的1和0来传递本应该带着声音、香气、表情的信息。我们变得更没有耐心,注意力涣散,兴趣点漂移,结果导向而非过程导向。

其实,我现在上QQ已经比过去少很多,但我更知道,大多数人的QQ永远是隐身而不是在线。把自己暴露在群体的面前是需要勇气的,况且这些群体还是与你有过交往、相互认识的同学或朋友。现代人,更喜欢窥视,刺探,而不是大喇喇的敞开心灵,放松神经。猜疑是现代社会的通病,而盲目信任则是另一个极端。我们喜欢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放弃基本的思考和判断,要么做壳里的乌龟,要么做案板上的鲜肉。

要做个勇敢又细腻的人很难,独身子女的家庭背景,不够宽松与亲切的社区环境,残酷竞争的社会现实,让我们这一代的大多数孩子变得敏感、过度自我保护、纤细与脆弱。上一代人之间因为有兄弟姐妹,有共同患难的经历,因此即使是生活里时常摩擦和拌嘴,但在感情的维系和浓度上,却不是我们可以比拟的。生活的残酷教会我们如何保护自己,却没教懂我们如何在经历过故事之后依旧保持平和与开放的心态。

其实,生活哪有那么苦,那么难,出来见见面,聊聊天,喝喝茶,吃吃饭,散散步,吹吹牛,笑过,哭过,爱过,痛过,那么数字背后的朋友就不在是QQ印象里的某某和某某,而是你幸福的见证者,你苦痛的分享者,你生命里真正的亲人,友人与爱人了。

其实就是2010年年末的碎碎念。

07年开始写博客,信手涂鸦,心之所至,从未想过要取悦于谁,从未想过要出名,就这么断断续续或懒懒散散的写到了今天。到明年4月份,算是整整有四年。四年的光阴说短也短,说长也长。若化成每一个日子在长河里流淌,每一个镜头都有它自己的故事和意义,每一次记录都见证了一些欢愉或苦痛。

若说短,回头望望,放佛中场休息时小酌一杯,小憩一会,书页便翻过了3,4年。小时候,感慨为何不能快点长大,日子总觉得过的太慢,悠悠扬扬、无拘无束,那时候是真傻,真可爱,真自在。长大了总觉得日子过的太快,每遇到坎坷、困难会不自觉地缩到自己的壳里,静静一人不言不语,嗟叹唏嘘。

犹记得去年写的碎碎念,很多事情如同映画一般放在眼前,一幕一幕,真真切切,叫你无从躲藏,无处栖身。直愣愣的砸入你的眼睛,你的思绪,无论是愉快的,还是悲伤的,是挣扎的,还是勇敢的,种种的标签贴在你的身上,注解了一个复杂的,有趣的男人。

每经历一件事情,就给自己刷上一层漆,贴上一个标签,下一次的故事,常常是撕去这些伪装或穿上更厚的外衣。老人们都说人心的七窍玲珑的,玻璃般易碎的,别人身上的故事,都能在自己的心里映出影子。独自一人时,被触伤的是一些过往的烂故事,被灼痛的是一些无解的选择题,搭着自己世界里的积木,却总避不开高楼大厦倒塌的景象。

年关将近,人换了一个居所,到了一处新环境。从石头城到了十里洋场的大上海,身边的朋友,工作的工作,造人的造人,生活的生活,我还像装在套子里的人,总是执拗的想要融入这个纷杂、忙碌的世界。从象牙塔到社会的转变,并不在于从稚嫩变得复杂,从脆弱变得坚强,于我而言,从未有过权利去稚嫩,也没有机会伪装坚强。人总是喜欢用社会和象牙塔的距离来蒙蔽自己单纯的执着和屈服于现实之间的转换,殊不知故事发生的场所其实只在你心里。

两种身份的转变,突兀又急切,实实在在的发生在我身边的人身上。朋友们,爱的人们,无论愿意与否,开始迈开步子,踏在染血的砖头铺就的小径上。抬头往前方望去,你们所以为的迷雾,不过是围拢在身边的瘴气,吸了它,变得犹豫,变得无奈,那些过去不曾相信的残酷显得那么直接、那么淋漓和不可抗拒。

曾经也说过要天长地久,不过被当成戏言罢了;也曾以为会独自等待,不过是骗骗自己。热辣的目光穿透过去的,是可以被预知的人生,是原本自以为独特,其实不过是重复你、我、他的人生。纠结在路口处,是否踏出那一步,已没那么重要,拖着沉重的外壳,奢求保护脆弱的自我,变得那么难,那么苦,那,你还能坚持下去吗?

洒满一地的碎片,编织起这一年的我和我的故事。年初的紧张,年中的悠闲,年末的愁乱和迷惑,每一道碎片都带着锋利的角,割裂平顺柔滑的2010年,给它添上许多窟窿。有些窟窿能被补上,是因为口子开的不大;有些窟窿终究只能空在那儿,算是成长的注释吧。

童话之所以美,是因为它太完美,完美到不可再现。现实是残缺的,是不完美的,我们努力去追求的,不过是触到或窥见所谓的完美。脆弱是人类的共性,累时、倦时、苦时、痛时,总在柔软的心底泛起涟漪,揉着伤口问自己,需要这么辛苦吗?能找到答案吗?会有何不同吗?

从开始到结束,世界上从未出现过的是意义。人就是这样奇怪的生物,每时每刻给自己的存在找寻意义。他们知道,如果停下来休息,或许再不愿起身。意义变得如此重要,以至于超越了对过程本身的体验。读书是为了找好工作;结婚是为了买房子;工作是为了生活;生活是为了什么?

拷问意义是一件不能回避却不愿进行的事情,就如同去问一个有外遇的男人爱不爱自己的妻子一样尴尬。佛家有七苦,生、老、病、死、怨僧会、爱别离、求不得,人人逃不开,人人避不掉。爱人需要意义,被爱亦需要意义,生活需要意义,死去也需要意义,意义就像我们生活里的垃圾,身体上的毒瘤,把美好纯粹的世界搞得错综复杂,烦乱不堪。

爱、美好、快乐朝着太阳;恨、悲哀、仇怨藏在阴影里。人的情绪就像月球自转公转一样,总会有向阳的一面,也总会落入背阴的一面。阳光灿烂的日子里,会担心黑暗来临;心情低落的时候,又胡思乱想着憧憬绚烂。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美好,也没有什么是永远失落的存在,只有接受它的两面,才能回归人性而不是沉迷在神性里。

彼岸在河的远方,隔空遥望。有些人害怕沾湿鞋袜,不敢过去;有些人选择趁渡船,平稳又安全;有些人泅水而上,要享受浪遏飞舟的澎湃。种种都是去彼岸,不同的只是心境和体味。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蓝色的人,冷静、理智,充满忧伤和无法言说的虚无,但经历过一些事儿,做了可可给我的《色眼识人》里乐嘉出的题目,我居然发现自己是红色的人。我依旧迷惑不解,冰壳可以包裹火焰吗?冷静能掩盖热血吗?

或许很多时候,大多数人都是处在冰点,只是在等待被点燃的那一刻或那个人。内心的世界如此广阔,芜杂,一些地方杂草丛生,一些地方树木欣欣向荣。很多人都觉得简单木讷的人更坚强,而我总觉得,简单的人只是更直接罢了。钢筋混凝土足够坚硬,仍旧逃不过轻柔的风的蚕食;石头够硬够直接,总有被水滴穿的时候。

温柔、细腻、绵长是水的天性,只有它才能和承诺做伴,为时光呐喊。每一年,都能从别人和自己身上学到很多东西,明白很多道理。有时候是潜移默化的影响,有时候是当头棒喝的顿悟,路途中遇到很多的挫折,伤过,痛过,累过,倦过,可路未曾走偏,人还是没变。

下一个几年,人生最灿烂的时光,不能去惊涛骇浪里翻滚,却还是要枯守一隅小天地,伴着一群好兄弟。无论开心或者不开心,失落或是所得,坚守的还是少年时明白的一些简单道理,幼稚想法。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温暖、体贴、坚韧、乐观男人,虽然也时常会郁闷这样单纯有何意义,但终究是改变不了心性,也无法向某些“常识”妥协,就这样,寂寂寥寥又过了一年,年终岁末的时候,免不了一阵唏嘘,狠狠的抱紧自己,温暖自己。

虚无的时候,时常会堕入灰色,但想象着这么多年的坚持,生活里的美好,世界里那些未曾探索的迷,又会被注射了乐观一般挺到了现在,还活的很开心。这个社会很糟糕,心中的愤怒如霍尔顿一般疯长,异化的国家和制度,摧毁着原本可以正常享受生命的我们。

这个国家最糟糕的地方,恰在于它不那么特别糟糕。每一次愤怒过后,总会遇到一些不那么糟糕的人和事儿,让你越发无力,越发无奈,越发成为体制内的一员,成为让别人愤怒和郁闷的帮凶。人生的虚无,社会的虚无,世界的虚无,如同带着烟味的浑浊空气,让我们不至死去却不断喘着粗气。

平庸的世界,平庸的自我,最悲哀的事实便是我们无力超越这平庸。霍尔顿的愤怒,我的愤怒,你们的愤怒,其实都是一张张面具,掩饰恐惧。无因的反叛和纠结,恰是对世界的虚无最有力的佐证,恰是人们对虚无最深层的恐惧。

我找寻到对抗虚无的方法,是对爱的全身心投入,欣赏世界上无处不在的美。当然,有其他方法可以对抗这虚无,金钱、权利、地位、房子、胜利、占有、永恒、欲望、纯粹等等等等。选择不同,道路不同,感受不同,体验不同。无所谓好坏,无所谓成功失败,重要的曾经经过。

对我来说,承认世界的不完美,并不意味着世界的崩塌,而恰恰代表着神性的迫降和人性的回巢。放不下最苦,得而复失最痛,欲望太多最累,执迷纯粹最倦,走在想要放下的路上,每一步都在学着平和和冲淡。我终究是觉得,放下和放弃有所不同,放弃带着怨忿,放下却怀着祝福。

我始终还是没能长大,没能理所当然的接受成人世界的种种,虽然我可能已经懂得并理解了他们。青春的执拗、忧伤、叛逆、空虚、困惑并没有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减少,它们只是悄悄住在我心里的某个角落,每当有客人来敲门时,它们都喜欢躲在门后胆怯的看着外面的世界。

菲茨杰拉德曾说过一句话:“于是我们奋力向前划,逆流而上的小舟,不停倒退,进入过去”。读到这句话,脑海里总会出现一个画面,几个肆意张扬的少年,在时间的长河里用力划桨,决绝而怆然,他们想要穿过深邃幽暗的地下河道,到达某个神奇的彼岸。

重要的是,少年们奋力划桨,不害怕,不惜力,不后悔,哪怕到达的是并不如意的彼岸,你们呢?

像女人有生理期一样,男人也有,不过更多的情绪上的低潮。作为一个老大不小的男人,加上一个处在往圣斗士道路上狂奔的博士,双重心理低潮突然来袭。

现实就是这么个熊样,让你看不到什么希望,心里面坚持一些东西,越来越累,可又不可能放弃。过于敏感,感受力过强,已经不是什么溢美之词而是在这么个残酷的血淋淋国家里最可悲的事情了。

傻子可以每天笑嘻嘻过完一天,迟钝的人可以不用感物伤怀,伤春悲秋。每次一到情绪低落的时候,就免不了想着为什么人活着会这么累。所谓的快乐总是短暂,不过是在苦痛生命历程里的些许点缀。

交叉小径的路口,总是不住的徘徊和犹豫。每次的选择,都改变人生的轨迹,无所谓好坏,只有累或者更累。心里的路灯散发一点微茫的光,柔弱又飘渺,总让你舍不得停下脚步或者被卷入洪流。这不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存活的天堂,甚至不是一个有那么一点点勇敢的理想主义者生活的世界。但,路,总是要走下去,生活,还是得继续,所以累过、痛过之后,无尽的依然是前行。

男人有苦,该不该诉说,这我不知道。反正苦的累的,绝不是我一个,我无非是在无病呻吟罢了。12月16号晚上,突然想看before sunrise里jesse和celine九年后的故事,down到before sunset来看。jesse和celine在sunrise里约定6个月后在火车站相见,他们约定的日子偏偏就是昨晚,12月16号。

仿佛是神启一般,神奇的瞬间、玄妙的巧合。jesse说他相信茫茫宇宙里是有一些神秘的和谐的,这话我也相信。我遇到了我的和谐,不想让这样的错过发生在我身上。与世界的碰撞,注定是遍体鳞伤的战争,面目疮痍的结局,但过后依旧能直挺挺站着的人,才能用一声长啸笑傲这荒谬、苍凉又充满戏剧性的生命历程。

人们总是觉得自己是唯一痛苦的那个人,继而自怨自艾,长吁短叹。殊不知,身边每时每刻上演的各种戏码,都是相似的幸福,不同的痛苦。为了那些神秘的和谐和内心的微弱灯光,我会一直一直的坚持下去。我倒想看看,谁是那个可以睥睨自我的人生,满身伤痛又无怨无悔的那个人。

6个月抑或9年,长长短短,短短长长,我都不会给自己,给你后悔的机会。

自从知道有星座这回事,我就时常打开那些网页,浏览那些分析和故事,琢磨琢磨自己的性格是否如上面所说那般复杂与难解。我承认这么做确实有点娘,不过介于自己一直对如此复杂又繁乱的内心世界毫无头绪,我也无法拒绝尝试下求诸玄学。

星座这个东西,我一直认为是统计学原理和心理学原理的集合。用统计学分析大量样本后得出普遍结论,利用心理映射再让阅读它的人自发产生心理投影,慢慢把自己往那些分析上靠。但你又不能否认,它实在是有些准确的。比如“水瓶座重视的是感觉,也许只是轻描淡写的一眼,那个人已经吸引了水瓶座的所有注意力,从此目光便无法转移。

感觉这件事儿,听起来很像骗小女生的玩意儿,玄妙又难以量化。在别人眼里,喜欢的人可以用美貌、身材、身高等等指标量化。瞧见好看的,身材好的,小盆友们很多就会怦然心动,按捺不住内心的渴望,希望对方做自己的女友,可到我这里,那些长腿、大眼之类的指标,就像蛋糕外面的糖衣一样脆弱可笑,你剥开之后,就会发现,里面并不一定如预期般美好和甜蜜。有时候真的可能就是那么一瞬,一个姿态,一句话,一个动作,或者一些讲不清道不明的氤氲的气氛,让人沉醉在所谓心动的情绪里。

在我的世界里,一直在等一些人,无论错过多少班地铁,擦身而过多少次的光阴罅隙,都会在低头的一刹那,转身的一瞬间,有微茫却坚定的光照亮我的眼睛。他们说“用一秒去爱上一个人,再用一生去忘记”,于别人是一种矫情的掩饰,是一次猎艳的说辞,可于我,是一种一直在等待却未曾撞见的憧憬。

他们都觉得“水瓶座在人前总是一副无忧无虑没心肝的样子,不想别人看见自己的悲伤,那样会有不安全的感觉,总是在无人的地方暗自垂泪。”我们都在滚滚红尘里厮混,来来往往的都是些痴儿怨女,历历可数的皆是些爱恨情仇。有些人选择遗忘,有些人选择迷茫,有些人喜欢把怨愤与不满发泄出来,有些人则愿意隐藏悲伤。开心快乐并不是一种常态,可它是一种可以让别人更安心的情绪。如果能让在乎的、所爱的人安心平和,那选择隐藏悲伤并不会如想象的那般沉重。

他们都觉得我们沉迷于暧昧的关系无法自拔,我却说那是你们看到的面具。无忧无虑是一副面具,想太多是另一副面具。一直停留在自己预设的圈套里,一直羁绊着若有若无的牵挂,却不敢勇敢而决绝的踏出那一步,这是我们的内心独白。我们习惯了想太多,却不敢为一个人做太多。面对这如同天堑的鸿沟,跨越是我们一辈子寻求的突破。或早或晚,我都相信,有一天,我们能冲破自己那层茧,明白有时候断了后路,会走的更加坚定与淡然,明白幸福并不意味着收获,而仅仅是付出。

他们说“水瓶座最擅长的是为难自己。不想让对方难过,只好让自己难过。总是认为自己有超乎寻常的承受力,把自己想的太坚强,而把别人想得太脆弱。这样,受伤的总是自己,却又不知如何表现出来。”我说我更愿意做舞台后面默默守候的那个人。看着精灵在舞台的中心闪耀,看着精灵在镁光灯下翩翩起舞,已经是最大的满足。闻一多先生将写诗比作是“戴着镣铐舞蹈”,人生何尝不是处处镣铐,处处陷阱,一步行差踏错,便追悔莫及。可就是在这样残酷的世界里,我仍然希望那个精灵可以永远自由自在的飞翔,可以做个独立又快乐的舞者,至于那些悲伤的、困惑的、压抑的、迷茫的、残酷的镣铐,都让我一个人独自承受。

有人说“水瓶座太冷酷,太自私,自以为了不起。可是谁又了解,水瓶座的心,容量很小,只能有一个,且不具修改性。除了那个人,其他所有的自动归位一种程序。”我说并不是我们太冷酷自私,而是我们把感情这种事看的太认真太执着。无法去妥协,不愿意随便,只有那个对的人才能从瓶口看见瓶子里的故事。遇见了那个人,也就意味着瓶子的盖找到了,再多的故事,再多的风景,也不会落进瓶子里。因为不会虚伪,所以学不来敷衍,因为容量很小,所以学不会三心二意。

我常问自己,你一直这么分裂,纠结,畏首畏尾,何时才能勇敢踏出去?匆匆过了这么多年头,渐渐习惯跟自己说一个人挺好。到底是害怕还是在故作坚强?青春早就在眼前一闪而逝,每次试图要去抓住它的尾巴,却又怯懦的选择放弃。面容渐渐苍老,心境慢慢平和,再多一次机会,你是选择退却还是勇敢呢?

以前翻张爱玲的书,喜欢一句话: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也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的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吗?

无论结局是喜是悲,这一次,我选择勇敢和付出。

每周一次的电话是我的固定节目。像大多数其他孩子一样,我很少给老头子打电话。男人之间的感情,总是那么难于言说。在国外,父母和孩子之间,经常性的用i love you来招呼,使用频率快赶上我们的国骂了。东方人很含蓄,我爱你之类的赤裸裸的爱意表露很难从我们口中说出。或许时代在变化,更多的年轻人开始习惯并喜欢上直接的表达,可我这样的老朽分子还是更适应传统的方式。

每周都给家里打电话,一般打给妈妈。内容很琐碎,时间也很短,一般也就10分钟之内。男人不喜欢过多表露在言语中的承诺,我们更在意实实在在的行动。而女人,几句甜言蜜语或许胜过几个LV包包。打电话其实是保平安,虽然我们嘴上不说,心里面都很在乎对方。家人永远是伴随一生的牵绊。

听到妈妈的声音,心可以安下来,两个人聊聊近况,聊聊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潜台词无非是我很好,别担心,你要注意身体。或许一天过的很烦躁,或许一段时间过得很不舒心,给家人打个电话,听到那些熟悉的声音,一颗心顿时融化在温暖里。没什么再比家人的关怀更能使自己的心情好起来,没什么。

老头子承诺了很多年的戒烟戒酒也终于风风火火的开始了。几个月来烟是一根没抽,酒偶尔破戒少喝了点。其实他不是个让人操心的人,一直以来喝酒也从没出过状况,可我和妈妈始终为他的健康担心。50多岁的人了,心脏不如那些年轻小伙子,曾有过一两次气喘吁吁,气接不上来,总让我担心到睡不着觉。

每次回家是静心的旅程,可心无法真正静下来。小时候,什么都不懂,也没有为别人担心的心窍,长大了,出去了,知道家人是你一辈子可以停泊的港湾,每次回来晚了都会莫名的揪心。孩子晚归记得给父母报声平安,父母在外应酬记得把家搁在心里。

男人们之间不会太肉麻,不会期期艾艾,惨惨切切。我们之间的交流,或许一句话,或许一个眼神,都是一份血脉承载的联系。古语讲父母在,不远游。俗语有云,人在做,天在看。我没法理解贾宏声这样的摇滚青年,我没法接受为了一些虚无缥缈的所谓摇滚精神,践踏与生俱来的血脉亲情。

无论是哪国人,这份基因里隔不开、断不掉的感情,深深埋藏在我们内心。或许我不够浪漫,不够激情,我心里的爱情,多了份牵挂,少了份自我。把一个人放在心里想念,和一个陌生人建立起如家人般的情感连接,那种平和又淡然的心灵契约,才是我所谓的爱情吧。

记得《入殓师》里,澡堂的阿婆不幸去世,在殡仪馆工作的爷爷一丝不苟的穿着制服,给阿婆化妆,和上盖子。临送进焚化炉时,爷爷打开了棺材上面的盖子,伸进手去抚摸阿婆的脸庞,静静的看着阿婆最后的样子。那种静谧彻骨的柔情,只能懂得的人才能感受。